一段“缘”份

  我原是搞工程技术的。1980年曾在英国曼彻斯特理工学院访问进修。两年中,除了学习专业技术外,也多少涉猎了一些英国社会现状和风土人情。而且想不到,还逐渐进入了世界硬币集藏这一领域,得到了一份额外的收获。
  英国人习惯每天上下午各有一段喝茶时间(Tea Break),相当于我国的中间休息。一直各自在办公室紧张工作的教职员,到时都不约而同地汇集公共咖啡室来,一面喝茶、喝咖啡,一面谈笑风生,交流信息。就这样,我逐步熟识了同系的罗宾逊教授(Dr.Michael Robinson)。他是剑桥大学数学博士,在曼彻斯特理工学院讲授力学课程。但他同时也是一名东方钱币,特别是缅甸钱币专家。他曾多次到东南亚各国访问,对当地历史文化、风土人情有丰富的知识。因为我来自中国(当时在英国大学的中国学者还不多),所以我们似乎有更多的共同语言,经常攀谈。一次他拿了1枚澳大利亚发现的硬币拓片(经常有人送一些拓片请他鉴定)给我看。经我辨认,币中有一汉字“福”字。澳洲硬币中为什么会出现汉字,是否与当年在澳华工有关?我们讨论了很久。后来又有人送来1枚东南亚锡币。经地伦敦东方语言文字研究所专家鉴定,一面是古暹罗文,另一面是汉文:田国,宋成公司,壹百文。“田”国是什么意思?是缅甸的“甸”字中间的“田”,还是缅甸掸邦的谐音?后来他写了一篇专文讨论。
  又有一次,我去英国北爱尔兰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访问,在一位金属学博士家做客。博士本人收藏英国煤矿各种古老矿灯,博士夫人收集美丽的海贝,博士十二三岁的儿子收集玩具火车,博士七八岁的女儿收集蝴蝶。晚饭后,主人拿出自己得意的收藏品,向客人逐一介绍,使人感到一种浓厚的文化气氛。
  两年中,我也有幸参观了英国各地博物馆。特别在大英博物馆(British Museum)中见到稀世的古希腊、古罗马钱币收藏。
  所以回国时,自己脑海中已逐步形成一点粗浅认识。
  (一) 集藏和研究活动从一个方面反映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水平。英国的富裕阶层收藏珍贵艺术品、银器瓷器、波斯地毯;英国一般人士也收藏邮票、钱币、火花,甚至糖果包装中的画片。就地取材,自得其乐。体现了群众性的文化素质和自我追求乐趣。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经济发展,广大人民群众物质与文化生活水平的提高,集藏活动一定会应运而生,蓬勃发展。二三十年前曾把国外旅游、健美美容、民间俱乐部、慈善赞助等活动称之为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是吃饱了“撑”的。曾几何时,不少人也自然地卷入这种潮流,美化了生活,完善了自己。
  (二)集藏活动是一种群众性有益的文化活动,不是专业文物工作者也可以志为集藏某一方面的收藏家和研究家。关键在于有一定的文化基础,浓厚的兴趣和长期坚持的执着精神。就我所知,英国萨珊钱币专家瓦伦丁原是电车公司工程师,伊斯兰钱币专著作者密特希勒是一位医生。中国京剧传统中有“票友”,文物收藏中也需要大量的“票友”。一个人在本职工作之外,另有爱好癖好,只要处理得当,不但不会彼此影响干扰,相反可以相互补充,相互促进。
  (三)国外对我国历史钱币了解较多,收藏家也很多。相对说来,我国由于长期缺乏国际交流,经济实力及语言障碍,对世界钱币了解较少。随着我国进一步改革开放,随着经济技术上的交流,文化交流也定会日增。钱币文化是文化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中外钱币文化也迫切需要交流。中国要了解世界,世界也要了解中国。外国有中国钱币专家,中国难道不需要世界钱币专家?
  基于以上粗浅认识,我写了《英国钱币市场见闻》,刊登在1984年第二期《中国钱币》上。
  不久后历史把我推上了行政领导工作岗位,曾先后在自治区经委、科委工作,终日繁忙,无暇顾及。    1992年我因年年龄到限退出了行政岗位,才如愿以偿,专心从事我所爱好的世界硬币集藏与介绍。
  从1992年到1995年,在泉友的支持鼓励下,我先后出版了两本有关世界硬币的书。
  一是《世界硬币图录精编》,1994年由北京出版社出版。本书是美国世界硬币标准目录的缩编,包括230个国家(地区)1600多幅有代表性的币图。重点在“币识”,不在“行情”。它也是北京出版社有关中外纸、硬币系列丛书中的一本。初印4000册,不久前又重印4000册。
  二是《世界硬币趣谈》,1995年中国金融出版社出版。采用“一币一议”的方式,写了100多篇短文,介绍世界硬币各方面的知识趣闻。初印5000册,现正酝酿修订再版。本文正是《趣谈》续集中的一篇。(李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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