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金银币设计与生产工艺创新研讨会

金银纪念币铸造工艺的相对独立性
胡福庆

　　世上任何门类都有自身的特点，而相关的门类之间又有其存在的共性，作为大家熟悉的音乐来讲，就有其自身的语言表述特点，我们能够从音乐中体会品尝到细腻的感情色彩，能想象出美妙的意境，但说到底，音乐的要素却只有三个，那就是旋律、节奏、速度。世界上存在的7个音符，经过音乐三要素的组合，就产生出无穷尽的乐曲，不断地丰富人们的精神生活。精彩的乐章，例如“蓝色多瑙河”、“二泉映月”等，在现实生活中有着永久的生命力。
　　其他相关的艺术都有异曲同工之妙。通常，大家会把好的建筑艺术设计称为“凝聚的音乐”，这就是很好的例子。我们能够从建筑造型中感受到音乐的旋律，同时也能在音乐中体会到色彩，这就是艺术创作的魅力。
　　钱币设计(这里特指硬币)，作为一种艺术，也遵循着艺术创作的相关规律，

高级工艺美术师。现任中国金币总公司设计部副经理。作品与名字被收入《国际钱币制造者》、《中国设计年鉴》(首卷)等。世界硬币大奖评委。

它也有自己表述的语言，自身的特点。为什么有的钱币设计造型与纪念章雷同？因为它缺乏钱币应有的特征。表述的语言有问题。钱币设计不仅限于图案，也与钱币形状有很大关系。总体讲起来，应当有几条规矩来约束钱币设计，这有点像体操中的规定动作和自选动作。其中规定动作就是钱币特点的体现，这个动作做不好，那就是纪念章或别的什么了。而自选动作则不同，它是在规定动作基础上进行的项目，因此可以自由发挥。那么，哪些是钱币的规定动作呢?我提出来供大家讨论。我认为：规格造型；文字排列及字体选择；硬币直径与厚度比例；币面构图效果及正背面图案的匀称，这四个要素是钱币的规定动作。现分述如下：
　　一、规格造型
　　作为国家法定货币，造型和规格要相对稳定，应当选择圆形规格为主流产品的造型，这主要是体现法定货币的严肃性。现在全世界近200个国家和地区通行的硬币90％以上都是圆形。圆形有很多优点，它比较稳定，便于生产，受损均匀，无棱角便于携带。图案构图调整也比其他形状要容易些。主体造型严谨。
　　二、文字排列及字体选择
　　币面上文字是图案的组成部分。文字与构图的关系很密切，其中国名和年号是必须考虑的要素。一般来讲，文字采用的字体不宜太花俏，象化妆品上的休闲字体，绝对不能出现在币面上。文字的大小也很讲究，一般采用的字体大小不宜超过币面直径的1／8，个别可以适当根据构图需要大一些。在纪念章上文字的排列很随意，很容易出效果，但是币面的文字排列一定要慎重。例如围圆排列的文字，一定要贴边，如果离边中移，而边上又没有其他辅助表现的图案，币面则会很空，缺乏严肃稳定的感觉。
　　三、硬币直径与厚度比例
　　常规的钱币直径与厚度比例应当在1:16左右，这种比例可以称作钱币的黄金分割，它使钱币不显厚重，又有适当流通强度，这是世界通用的规格惯例。
　　四、币面构图效果及正背面图案的匀称
　　钱币仅有相同面积的正背两面能够有效地表达币面主题、价值及国家地区，因此构图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到目前为止，钱币设计正面构图大多采用主景的特写(如人物头像)、主体的描述(如标志性建筑或象征图形雄鹰等)，背面图案也采用易于表现，用肉眼能够辨别细微之处的装饰和写实图案，多为局部场景；有的与正面相同，为主景特写。基本上没有宏观大场面的制作，这是由于钱币本身面积微小的特点决定的。目前世界上最小的钱币(章)的直径只有7MM，比衬衣纽扣还要小。另外，设计者往往疏忽设计构图对金属流动的重大影响。图案设计对应币面的轮廓造型，应当事先考虑金属流动的后果，如果正背两面图案的高点对应重叠，或偏转，都会对压印质量产生影响。
　　至于自选动作的表现，那就非常宽松了。设计师可以有广阔的想象力，铸造工艺也可以有极大的发挥空间。从造币厂多年来的实践和国外贵金属纪念币的铸造质量和外观效果来看，设计图稿和工艺铸造是两个相互弥补、共同促进、紧密结合，而又相对独立的阶段。设计图稿不可能把铸造工艺阶段的效果预先画出来，因为理论上工艺铸造效果可以有多种搭配，稍微变化一下，整体感觉就会不一样。因此，为能出好效果，不能事前简单决定表现形式，这就是为什么同样的图稿，不同的造币厂制作的样币效果完全不同的道理。
　　大家都很熟悉的象牙雕刻工艺，它的草图就是一幅很平常的白描，但经过雕刻工艺师的再创作，就变得极有生命力。人物白描的衣褶，人物前后重叠的关系，都会表现得非常细致。美术学院的雕塑专业也是同样，雕塑的原稿只是轮廓造型、主次关系和整体构图，至于圆雕和浮雕的雕塑效果，是不可能靠图稿原原本本地画出来。设计图稿产生后，它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创作表现过程，这个过程因人而异，可以有难以预料的各种最终效果，这种规律也是钱币铸造所具有的魅力之一。样币铸造的过程，是对图稿理解诠释的过程，审美修养的不同，采用的手法也就不同，而最终的效果也不一样。样币制作过程中，采用了设计图稿的原构图，造型轮廓，加剧了图稿的主次关系，强调了铸造工艺，增加了更多的表现语言，使效果有变幻无穷的乐趣。但凡成功的样币，对图稿都有个合理的使用，它完全遵循图稿的要素，构图相同，造型轮廓相同，主次关系不变，可是却充分地发挥了浮雕的语言，铸造工艺的特点，使样币面目焕然一新，有出人意料的光彩。人们仔细地对照图稿回味，却又发现真正是图稿的忠实再现，这就是比较完美的工艺铸造再创作。这些都属于自选动作的范畴。
　　当今世界的奥运精神已经深入人心，“更高、更快、更强”，也已人人皆知，在激烈的体育运动场景中，胜与负的差距越来越小，体育艺术的精湛表演，从动作、表情、编排、速度来看，人们审美要求越来越高，只有近乎完美才称为上品。钱币铸造也是如此，整个工艺制作流程中油土造型、石膏修整、铜形翻镀、雕刻变形各阶段都要认真把关，一步到位。上阶段的不到位，影响到下阶段的质量。误差积累就会产生次品和废品。因此，每个阶段都要完美。但是要完美，就要付出代价，这里包括人的艺术修养、操作技艺、设备调整技术等等。整体来讲，样币铸造基本上有两大应当注意的方面。其一，传统工艺基础；其二，新技术的应用。传统工艺基础之所谓基础，说明它是必需的，是进一步深化的起点。这一步到位了，平整的镜面、均匀的喷砂、精细的文字，首先就给人一个特别悦目的效果，这就是基础的份量及重要性。新技术的应用，这里内容太多了，主景的强化、主次关系的夸张、喷砂层次的变幻、镜面喷砂的艺术搭配、辅助工艺的应用相近艺术形式的借鉴等等，都有充分发挥的余地。
　　一般来讲，规定动作在图稿阶段和造币厂制定的工艺细列中就已经明确(特殊规定的除外)。变数最大的是自选动作，大多数情况下，样币效果的优劣，取决于自选动作的完成情况。归纳起来，自选动作的得分高低，受以下几个因素影响较大：
　　一、浮雕制作者的造型能力和工艺设计师的艺术修养，他们对国内外钱币特点的了解，以及对自身能力和工作效果的把握程度。
　　二、铜形翻制和缩雕工序对币面原作造型的还原程度。
　　三、规定动作要素的严格执行程度，这是基础条件。
　　四、新技术和新工艺的合理应用，工艺设计因品种而异有独到之处。
　　五、能适应大生产，工艺条件成熟。